「貓兒~貓兒~」「不準那樣叫!你這笨狗!」
這是梓剛來到這個家沒多久的事情。
椋太對眼前跟自己同樣種族、年紀相仿的青年有著極大的興趣。
「你也叫我笨狗啊,那就兩邊都扯平了嘛。」
「誰跟你扯平啊!笨狗、笨狗、笨狗!」
梓的頭髮及皮膚的色素都相當稀薄,唯有頭上的耳朵是深夜般的漆黑。
「呿……早知道裡有隻無腦的笨狗,我就不會來這裡了。」
冬日的早晨,梓窩在衣櫥裡,羊毛及洗衣劑的味道令人安心,他慢條斯里的用手指梳理尾上的細毛。
梓的認養者是相當粗枝大葉的學生,早上總是慌慌張張的從衣櫥抽了外套就直奔至公車站,也因此常常忘了關衣櫥門,這時候梓就會不發聲響的進去,躺在溫暖的大衣上睡覺。
「不過……大概也沒別的地方可去……」
他想起在上一個家庭裡發生的,不愉快的回憶。
「你說沒什麼地方去啊?」
「吶!?」梓雖然沒有刻意隱藏,但他也沒想到會被人發現。「你來這幹麻!?」
「因為我在外面聞到貓兒的味道了,就進來看看啦。」
椋太一面說一面帶上衣櫥門,梓看到對方的動作,正想阻止……
啪答。
衣櫥門被磁鐵吸住了。
「啊…關起來了耶。」
聽到這少根筋的反應,就好像一根針戳破脹滿怒氣的汽球。
「你這笨狗!!!」
梓尾巴上的毛幾乎都豎起來了。
「都因為你的關係,我們要被關在這裡直到那顆笨蛋樹放學!」
「……啊。」
椋太好像這時候才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,但下一秒臉上又露出笑容。
「那很好哇,我們可以相處很長的時間囉。」
「哪裡好!?」
「因為你來之後我們都沒有好好聊過天,剛好……啊!你要去哪?」
在椋太說話的期間裡,梓已經走到衣櫥的角落裡躺下。
「你、待在那、不准過來。」
「嗯。」椋太很乾脆的答應,「也就是說,那裡是你的地盤囉?那我要這邊這塊。」
很顯然地,他把梓的警告曲解成別的意思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,遲遲都沒有人來打開衣櫥門,而衣櫥內的空氣也有越來越稀薄的跡象。
梓有些焦急的用手握住尾巴的末端,另一手不斷梳理著上面的細毛。
在不斷重複上列動作的期間,他感到一股令人厭煩的視線。
「看什麼?」
「喔……」椋太露出傻氣的笑容,「只是覺得你的動作真可愛。」
如果說笨是一種病,這隻笨狗的病大概病到無藥可醫。
梓轉過頭不再說話,他不想在氧氣耗盡前讓自己被氣死。
「有毛茸茸的尾巴真好吶~」
椋太晃了晃自己像皮革般無毛光亮的細長尾巴,但梓毫無回應。
「吶,你剛剛說沒地方可去……是什麼意思啊?」
「……」
「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?」
「……」
「可以親你嗎?」
「……啊!?」
看著梓驚訝的表情,椋太像詭計得逞般的笑著。
「哦哦~貓兒終於有反應了~」
「這隻臭狗……」
梓低聲咒罵,因缺氧而昏沉的腦袋讓他想打人都做不到,他想把頭靠在衣櫥木板上,但不管什麼角度都只是讓頭和脖子更難受。
肯定是對面那隻笨狗把氧氣都吸光了。
「這裡、這裡。」
梓在回話前就發覺自己被人摟住,而自己的頭正靠在對方的肩膀上。
「這樣有好一點嗎?」
確實好一點了。
梓在心裡想著,但這樣的回答只會讓身旁的笨狗得寸進尺罷了。
「在以前的家庭發生過什麼事嗎?」
「你怎麼知道……」說一出去就後悔了,這不就等於承認了嗎?
「是直~覺~我的鼻子和直覺都是天下第一的靈!」
「……」
「以前的事……我才不在意。」
椋太的懷抱很溫暖,梓乾脆調整姿勢,讓自己更舒服的靠在對方懷裡。
「這樣近看就覺得貓兒更可愛了。」
「……哼。」
梓抬起頭直視著椋太,因身處黑暗的關係,瞳孔不像平時那麼銳利,看起來柔和許多。
椋太不自覺的摟緊梓──
「啊~今天累死啦~」開門。
「對不起,你們請繼續。」關門。
《因為段考而提早回家的樹,撞見了臉紅心跳(?)的畫面》